「今天公祭、明天忘記」的火場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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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01 第4227期  |  訂閱/退訂  |  看歷史報份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劊子手的民主講堂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今天公祭、明天忘記」的火場血淚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蔡總統的施政成績單
民意論壇 桃園惡火∕建置智慧廠房 救火逃生情資自動發送
桃園惡火∕又是壓克力樹脂反應失控?
桃園惡火∕救災也要保命 火場對策再進化
聯合筆記∕蔡政府的「拔管」政治風暴
暴力拔管 權力傲慢 教育蒙羞
教育部管大學 神似共產黨
說好謙卑…洪荒之力卡管
所謂民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莫習會—印度施展兩棲外交
方祖涵∕假釋犯難敲響的自由鐘

聯合報黑白集

聯合報黑白集∕劊子手的民主講堂
聯合報黑白集/聯合報

拔管後,教育部長吳茂昆又語出驚人,「學術沒有真正的民主」,還說用「民粹」方式選校長是「走偏了」,選校長不能用投票。吳茂昆的意思很簡單:大學自治該「民主」到什麼程度,得由政府決定,「朕沒有給的,你不能要」。

在整個台大校長遴選風波中,蔡政府動用立法院、監察院、內閣跨部會、乃至北檢的大動作卡管,基本上就是這個邏輯。台大依法選出了校長,但政府不喜歡這個人,便用各種理由除掉他,強迫台大重選。

吳茂昆和蔡政府的行徑,顯示他們根本不在乎民主。民主的面向很多,還包括法治、人權、自由等,何嘗只是你選我、我選你?大學校長「遴選」確實不應變成「競選」,但淪落至此,不正是民進黨的民粹操作所導致?吳茂昆把《大學法》當成無物,竟敢對全民說教?

再看,第一時間教育部說管中閔可再參選,但不久吳茂昆卻親口定調說不能重選;其後,他再度改口,說能否重選由台大遴選委員會決定。如此莫衷一是,顯示教育部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非何在吧!拔管根本是一場政治清算,而吳茂昆只不過是個劊子手,他卻當眾向民眾講起「民主」課程來了;這場面,豈不滑稽?

在整齣拔管大戲中,吳茂昆終究只是臨時演員,民進黨政府才是編劇兼導演。從頭到尾,皇權思想籠罩,要告訴百姓的就是:「朕沒給你,你不能要。」吳茂昆說學術沒有民主,這是劊子手開講民主。

   

聯合報社論

聯合報社論∕「今天公祭、明天忘記」的火場血淚
聯合報社論/聯合報

桃園敬鵬電路板廠發生七死七傷的火場悲劇,其中五名熱血的青壯消防員不幸殉職,卻是栽在指揮失當及火災現場資訊掌握不足。在起火的第一時間,工廠內的自動消防系統及職工消防編組未能發揮「自救」功能;消防員抵達後,敬鵬又未能提供正確有效的工廠資訊引導滅火,卻讓對現場茫無頭緒的消防員驟然進入火場,枉送了性命。

連同日前在高速公路取締違規被撞身亡的兩名警察在內,短短一周,已有七名警消人員在執行公務時殉職,這是讓人心痛的數字。然而,政府的回應除了「從優撫卹」四字外,彷彿制度面沒有檢討改進的必要,這是很鴕鳥的作風。事實上,敬鵬大火正是台灣消防缺失的一面照妖鏡,整個救火防災工作皆往後端傾斜,甚至全推給消防單位。敬鵬是頗有規模的股票上市公司,卻囤積大量油料,外勞宿舍不符規定,消防設備亦不足;這樣的危險現場,如何通過政府的安檢?

對於各種災難,台灣社會自創了一套標準程序:「集氣、節哀、R.I.P、從優撫卹……」,只求忘掉不幸,從不曾深刻檢討防救災缺失。也難怪,警消圈譏稱為:「今天公祭,明天忘記」。對殉職人員理當給予尊敬和悼念,但如何記取教訓、改善制度,其實更重要。問題是,政府最擅長的,就是事後的危機處理及從優撫卹,只希望民眾趕快忘記悲劇。

消防工作由地方縣市主導,但要防杜火災及其他公安問題,建管、都發、經發、環保、勞工局處都各有權責。然而,因地方財政不佳,或因首長挪用預算、剋扣員額,人力往往不足。以這次救災為例,三個先抵達的分隊在不清楚全盤狀況下,即衝進火場,這固然是責任心重,卻慘賠五條人命,代價太大了!

內政部長葉俊榮感慨說,衝進去的消防員對火場配置一無所知,應先取得危險物品分布資訊,才不會誤蹈黑洞深淵。但他有所不知,如果政府依法行政,這些資料都是現成的:消防法規對工廠危險物品的設置及管理有明確規定,消防局必須審查通過才發建築執照,完工後須經會勘才發使用執照,其後的勞檢、安衛檢查也需依圖執行。這次,指揮系統沒有拿出任何配置圖就讓消防員衝進去,正是政府系統失靈的結果。

這次火勢如此猛烈,原因待查;廠內存有兩千公升柴油,但非在起火的一側。火勢不可收拾處據稱存有不少溶劑油,廠內另有許多化學物品,遇火流入河中或排放於空氣中,均相當危險。這樣的工廠,未經指揮就讓消防人員入內,使他們深陷險境,當然是消防指揮系統的嚴重失職。

進一步看,企業主的社會責任和安全意識不足,也是一大問題。不少企業主對於廠房安全並不太在意,寧可花錢買保險,一旦廠房設備燒燬可以全額理賠,比起建構廠區消防設備要更省錢省事,卻把風險丟給社會。政府的縱容也難辭其咎,敬鵬兩年來被檢出十五次違規,但政府留下檢查紀錄,卻未嚴格要求改善。不僅如此,經濟部為解決缺地問題,竟打算放寬都市計畫區裡老舊工業區廠房拆除重建,且給予五十%的都更容積獎勵。試想,老舊工業區已發展至極限,一下多出五成廠房,道路立刻變得緊迫,消防廊道和用水怎麼可能支應?

由於電路板的製造過程使用許多含重金屬、強酸鹼、劇毒物質,敬鵬這次火災,後遺症不可小覷。火場延燒已兩天,消防栓全開大量灌水,敬鵬卻未及時做廢汙水阻截,附近老街溪水色混濁,處處可見死魚。萬一含重金屬之廢水排入海中,或進入土壤,後果將更棘手。

只有沒血沒淚的政府,才會不斷用「從優撫卹」來因應災難,卻不從源頭檢討提升防災及救災效能。「今天公祭,明天忘記」之嘆,包含了多少底層公務員的辛酸。

   

經濟日報社論

經濟日報社論∕蔡總統的施政成績單
經濟日報社論/經濟日報
蔡英文總統執政即將屆滿二周年,也是本屆任期即將過半,此時檢視二年來政府施政成績單,可以客觀呈現蔡總統的領導力及整個政府的施政品質及績效,也可以據此判斷民意走向,以及蔡總統能否順利帶領執政黨邁向2020年連任之路。

民進黨給民眾的印象始終是「拚經濟」能力遠不如「拚政治」,因此前年520民進黨執政後,很多人都看衰台灣經濟,但拜全球景氣復甦及股市榮景之賜,這兩年台灣經濟表現較預期為佳,去年出口年增率13.2%,創下七年最高增幅;經濟成長率上升至2.86%,是近三年最佳;失業率降至3.76%,創下17年來最低;股市站穩萬點以上,創下28年新高,這些數據讓政府顏面有光,也穩住經濟基本盤。

但若進一步觀察,從扁馬兩任政府所留下的長期結構性問題,並沒有顯著改善,部分甚至還有惡化跡象,例如,和亞洲四小龍相較,台灣經濟表現依然墊底;國內薪資成長停滯,實質薪資倒退16年;民間投資低迷不振,創下新低紀錄;國內引進外勞人數再創新高,相對上,人才外流現象卻更加嚴重。這些結構性問題顯示,如果國際經濟景氣反轉,這兩年差強人意的經濟表現不無可能被打回原形。

再檢討政府各項改革成效。兩年來,政府挾執政黨國會多數的強大政治優勢,推動歷來涵蓋面最廣的各項改革,包括年金改革、一例一休、司法改革、不當黨產追討、轉型正義等,還有攸關經濟結構調整的「5+2」產業創新計畫、前瞻基礎建設計畫、能源改革、長照2.0、社會住宅等。這些改革工程帶給台灣巨大變化,也涉及到龐大利益或經濟資源的重分配。

蔡總統不只一次表示,因為她是有堅強改革意志的領導者,所以選擇在第一任開始就推動最困難的改革,她會不計毀譽堅持下去,將台灣帶往更好的方向。經過將近兩年的努力,各項改革正陸續完成或已經上路,但也因為碰觸到利益重分配及各種敏感政治問題,引發不同群體的強力反彈及社會分歧意見,因而重創蔡總統和政府的民意支持度;部分法案如「一例一休」甚至在強大民意壓力下被迫二度修法。從改革引發的亂象及各種後遺症來看,蔡政府改革有得有失,其成敗亦尚難作最後定論。

最令人憂心的是,以ICT產業為主力、高度依賴以中國大陸為工廠的代工出口成長模式,仍然是這一波國內經濟復甦的主要動力來源,也反映出政府致力改變經濟結構的努力進展有限。然而,接踵而來的外在挑戰,已讓台灣經濟面臨「被改變」的風險。

近來兩岸關係變化,促使中共全面調整對台政策,除「硬的一手」更硬之外,北京以促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為名,祭出「31項惠台措施」,給予台商及台灣民眾比照陸企及大陸人民的「同等待遇」,此等磁吸台灣企業、專業人才、年輕族群等前往大陸發展的強勢作為,無疑是我政府力抗台灣經濟「被改變」的一大挑戰。

另一方面,美中貿易戰已延燒到大陸高科技產業,美國商務部對中國通訊設備製造商中興通訊採取制裁措施;聯邦調查局也針對中國通訊設備製造龍頭華為公司展開調查,這些針對性懲罰措施對中國ICT產業將造成強大殺傷力。而台商在美中台三角貿易及ICT供應鏈上扮演重要角色,美中貿易及科技戰讓台灣ICT產業及行之多年的代工製造模式陷入「被改變」的宿命,對整體經濟的風險也愈來愈高。

未來,蔡總統要致力台灣經濟的正向「改變」,或是任由台灣經濟因外在挑戰而「被改變」,將是她能否順利連任的最關鍵決定因素,我們也將拭目以待。

   

民意論壇

桃園惡火∕建置智慧廠房 救火逃生情資自動發送
蘇南∕雲科大營建系教授、雲林縣消/聯合報

桃園敬鵬公司大火,造成五名消防員殉職,暴露目前消防體制三大問題:人力不足、裝備缺乏及消防工作執掌不清。

消防署統計,目前全國有一八六六○名消防員額編制,中央實際上只招考、分發給各縣市一四三五五名消防人員,缺額高達四三○五名(比率達廿三%),而地方縣市的消防人力預算編列常不足。建議應徹底檢討福利、訓練、保障、撫卹等,吸引有志青年投入消防。今年消防節,蔡總統接見全國消防、義消等楷模,表示將以每五年三千人為目標,逐年補充消防人力。筆者建議,除警大及警專的公費培養外,應參考美國鼓勵一般大學開辦消防系,並予部分公費培養,因應高科技廠房火災。

消防工作繁重勤務複雜,應簡化勤務將任務予以類型化,以任務導向區分專長及經驗著手,使消防工作執掌精準化!

桃園市內傳統工廠林立,眾多高科技業帶來大量外匯,但消防設備大多無法應對生產流程的化學易燃物、油料與機器設備交互作用的火災風險!針對高科技廠房火災,如敬鵬等印刷電路板廠,建議主管機關應要求業者建置救火消防資訊系統,定期上傳易燃易爆品及救災逃生動線圖,建立大數據危險物系統,供現場指揮官及勤務中心規畫滅火戰略及戰術參考。以免再發生因火災情資訊錯誤,致消防弟兄撤離不及而死傷!

近年來大部分高科技業對防火安全日益重視,但尚缺乏足以使政府、業者及保險公司都能信服的防火安全評估體系。除業者自我提升消防設備及落實防火管理人制度外,似可建置智慧型防火逃生避難系統,結合雲端技術及物聯網,與消防單位即時連線,評估火場溫度、煙霧及危險區域等資訊,分析結果傳至動態逃生看板,藉遠端控制號誌,引導受困人員疏散逃生,降低打火兄弟危險!

   

桃園惡火∕又是壓克力樹脂反應失控?
吳鴻鈞∕勞委會勞研所工業爆炸實驗/聯合報

印刷電路板工廠是火災爆炸高風險性的行業,台灣地區平均每隔二年就會有某上市公司的電路板工廠發生大火。

依經驗,印刷電路板工廠大火可能原因,是壓克力樹脂油墨於高溫烘烤下反應失控起火或烘箱電氣火花。

印刷電路板製程:電路板酸洗淨→鹼蝕刻銅面→塗上防焊漆進入烘箱→電鍍→測試。全部製程使用化學品眾多,但除了壓克力油墨的防焊漆區製程較危險以外,其他大部分為不燃性的強酸、強鹼化學品物質。

以感光防焊油墨為例:壓克力樹脂合成需主劑與硬化劑二者混合於攝氏一五○度反應烘烤,如劑量比例錯誤或烘箱反應溫度過高,則產生過量反應熱,使電路板溫度升高至自燃溫度(約二三○度)燒起來。於實驗室可將該等化合物做反應分析,得到反應起始溫度及反應熱等數據,可知壓克力樹脂反應失控是否可能引發烤箱內電路板燃燒產生濃煙。另配合現場鑑識是否為烘箱電氣火花?相互比較就可得較正確答案。

   

桃園惡火∕救災也要保命 火場對策再進化
鄭世岳∕嘉南藥理大學公共安全及消/聯合報

桃園平鎮敬鵬公司大火,造成七名消防隊員傷亡的重大救災意外。就在三年前桃園新屋保齡球館大火,六名消防隊員也因受困火場不幸殉職,且罹災者多數為廿幾歲的年輕隊員,不禁讓人懷疑我們的消防隊員編制及訓練是否出了問題?

首先,要檢討的是消防隊員在進火場前,對危害的認知是否足夠?尤其工業火災有別於一般的住宅火災,工廠內可能存放各種危害物質,潛在中毒、爆炸危險,對這些物質的危害特性是否清楚?有些物質是不能用水來滅火的,如:碳化鈣之類的禁水性物質遇水產生容易燃燒、爆炸的乙炔。其次是建築物的構造、機械設備布置情形,如鐵皮屋或鋼構建築遇熱容易軟化坍塌,這樣的空間是不宜貿然進入的。

新屋保齡球館大火,就是因為鐵皮鋼架的二層樓建築突然燒塌,六名消防隊員來不及逃出,受困火場內不幸殉職。平鎮敬鵬公司火災現場,也因建築物內大型機具由於結構體受熱而倒塌,消防隊員被大型機具壓住而釀災。若事先未能掌握火場的建築構造特性,進入潛在倒塌危險之建築空間內,人員將暴露在極端危險的環境當中。

消防隊員在進入火場救災前,須先掌握火災現場的建築物結構,是否有倒塌、崩塌的危險?建築內部是否有存放危害物質,受熱後是否會燃燒、爆炸或釋出有毒物質,事先須取得必要的危害物質清單及安全資料表,確實掌握現場的存放位置及數量,才能於救災過程依危害程度進行風險評估,採取相應救災對策,人員獲得確實的安全防護條件下進行救災,才能避免救災人員不必要的傷害。進入火場須累積足夠救災經驗,接受充分教育訓練。

打火兄弟在火場裡不只面臨火的威脅,還可能遭遇各種危害物質及危險情境。唯有強化救災人員的教育訓練及提供充分的安全裝備,才能確保救災時不致遭受傷害。

   

聯合筆記∕蔡政府的「拔管」政治風暴
許俊偉/聯合報

新任教育部長吳茂昆接手「卡管」案後,原本外界期待這齣歹戲拖棚的爛戲,就算無法完全塵埃落定,但教育部若能拿出具體「事證」,至少能暫畫句點。未料,教育部上周五宣布「拔管」後,反而因事證不明引發更大波瀾,全案如今荒腔走板,已成民進黨政治大風暴。

教育部花了逾百日「查案」,一路消耗社會成本和造成社會對立,還賠上一位教長和兩岸學術交流發展,原本以為終能水落石出、讓證據說話,歹戲盡快落幕。但教育部端出來的拔管理由,卻是令人瞠目結舌。

教育部僅以「經濟法律上重大利益未迴避的適法疑慮」、「學術倫理、基本誠信並未被彰顯」等空泛字眼「定罪」,不僅無法取信和說服外界,反而引來政治力荼毒大學自治的更大批評。

拔管後,連日各界聲明齊發,幾乎都衝著教育部或吳茂昆而來,除了「當事人」台大校方、遴委會和學生會等,清大、交大、台大系統、教團、國立大學校院協會、私立大學校院協會,也全都陸續跳出來聲明,全力捍衛、聲援大學自治,有科大校長甚至連名發起全民連署行動,足見此事已引起高教界高度震撼與反彈。

台大遴委會昨已明確表明教育部如果沒給一個合法理由,遴委會就不可能屈於政治力再開會;台大昨召開臨時行政會議也決議,將提出訴願等行政救濟,以釐清大學校長遴選是否屬大學自治核心領域事項,下周六還要召開臨時校務會議討論因應。

蔡政府未因拔管讓這陣子付出的政治代價止血,全案反而像滾雪球般愈滾愈大,甚至掀起更大的政治風暴。法律途徑顯然已是後續釐清爭議的解方,但漫長的訴願和行政訴訟過程,全案每多走一天,台大就多一天沒校長的日子,對蔡政府也將是多失血一天。

另一方面,外界恐怕也會更放大檢視吳茂昆,吳目前已知爭議最大的專利疑雲,同樣也有「經濟法律上重大利益未迴避的適法疑慮」、「學術倫理、基本誠信並未被彰顯」,蔡政府是否也要比照拔管理由拔吳?

管案從蔡政府決定卡管那天起,就已註定一發不可收拾,但即使再難收拾,蔡政府恐怕已須好好評估此案的政治成本、甚至對年底選舉的衝擊,是該出手設下停損點的時候。

   

暴力拔管 權力傲慢 教育蒙羞
許木柱∕慈濟大學榮譽教授(花蓮市/聯合報

將近四個月來,台灣社會高潮迭起,但飽受折騰。除了勞基法修惡及剝奪軍公教的退休金之外,台大校長遴選竟也無法倖免民進黨政治黑手的介入。如果台大校長遴選委員會經過二輪投票選出的校長人選被封殺,表示民進黨的執政暴力,已預告台灣將完全沉淪。

管中閔院士在獲知結果的第二天,立即表示上任後將專注於台大學術聲望的提升,而且將退出政黨活動。相較於中研院前院長李遠哲在高舉「向上提升」的口號下,毫不遮掩的跳入政治漩渦,兩者的學者風範高下立判。

正當台大有機會再度展翅高飛之際,沒有人會料到,民進黨立委竟然跳出來指控管院士的獨董問題,甚至加碼指控論文抄襲。台大學倫會和暨南大學均對抄襲案表示不成立;台大遴委會及校務會議也在接連收到教育部的八道「御批」金牌後,立馬回覆實情或儘速召開會議作出決議。料想不到的是新上任的教育部長竟然頓下重手,以遴委會「未能審視文件(兼職)」為由,駁回管校長的聘任案,更大剌剌的說:「學術沒有民主」。「學術有沒有民主」是一個可以爭辯的學術課題,但擁有院士榮銜的教育部長鐵口直斷之說,讓教育界與學術界蒙羞。

有人或許認為這些都是某些個人的問題,蔡英文總統則低調的說「尊重教育部的專業判斷」,說得好聽,其實「拔管」風暴顯示完全執政民進黨之權力傲慢。

這些事讓我想起卅年前的幾件往事。一九八八年五月廿日,台灣農權會發起抗議政府未能照顧農民福祉的「五二○農民運動」,當晚發生嚴重的警民衝突流血事件。為了瞭解事件的本質與發生衝突的過程,我向我任職的中研院民族所申請,組成一個調查小組進行田野調查,最後結論是「沒有證據顯示農民預載一噸石頭」,算是還了農民清白。

當年九月民進黨二周年慶、十月新潮流一位大老自美返台,我在當時的士林廢河道及桃園機場近身觀察,親眼見到激情民眾對不同意見者的暴力相向。當年年底在雲林古坑草嶺大飯店應邀參加農民組織的座談會,傍晚親眼看見有人在教製作汽油彈、連環火繩及防暴隊形,目的是「對抗鎮暴警察」。自詡是自由派學者,翌日天未亮,我不告而別。

民眾激情可以理解,而教導「暴力對抗」和實際「暴力相向」當然有別,但這些行動背後的邏輯與思維,與陳水扁總統在貪瀆弊案後要求行政部門對調查單位「行使抵抗權」、太陽花學運「公民不服從」的論調,反映相同的暴力本質。民進黨並非沒有理性與具有良知的大老和學者,但只要與執政者的意見不同,即使同黨或友黨,如自稱墨綠的柯P只因說了「兩岸一家親」這樣的溫馨話語,也被極力追殺。

台大校長遴選風暴反映民進黨執政者的權力傲慢與暴力,親愛的台灣鄉親們,我們還能袖手旁觀嗎?

   

教育部管大學 神似共產黨
瓦歷斯∕教(南投市)/聯合報

近來有關台大校長遴選一事,竟然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其實目前世界上各大學,其經營理念不外乎本於早期德國柏林大學的洪保精神,也就是所謂「教自由、學自由」。大學擁有高度的自治權,包括課程、系所、教師聘任都由學校自行決定。另一類則是基於新自由主義的理念,認為校長的角色類似公司的CEO,同時學生也因著使用者付費的概念,必須支付學費,課程也由以博雅教育為主的課程轉變為以職業培訓為主。

卡管案的根本問題是,大學究竟是不是可以自行選擇想要的校長?教育部僅是依相關法令備查?或是在遴選前就必須將候選人背景與資歷加以檢視,認可者方得參加遴選?但我國對於大學校長的遴選,在大學法第八條及第九條已有完整規定,教育部實不應以事後否認的方式來反對台大這次校長遴選委員會的結果。

以鄰近的中國大陸為例,其高等教育機構的管理體制也歷經了多次變革,自一九八九年以後,主要是採取「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也就是在大學內尚有黨委,而黨委當然是依照共產黨的理念為主來管理學校。習近平直接指出:大陸的高校是黨領導下的高校,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高校。辦好高等教育,必須堅持黨的領導,牢牢掌握黨對高校工作的領導權,使高校成為堅持黨領導的堅強陣地,並強調高校黨委要對學校工作實行全面領導。

這樣的領導方式相信是我們難以想像的。但不幸的是教育部此次對於台大校長遴選結果的做法,正類似中國大陸高等教育的做法!

事實上,黨委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也與前述的洪保精神有所衝突。個人也希望台大校長遴選一事盡快落幕,教育部也能夠真正依大學法賦予大學自治權,而不是早期為人所詬病的「教育部大學」。

   

說好謙卑…洪荒之力卡管
石文傑∕退休教師(新北市)/聯合報

剛贏得總統大選時,蔡英文提醒黨員同志要謙卑再謙卑,然而兩年來我們只看到野蠻強橫及毫不妥協的醜陋面貌,從軍公教年金改革、勞基法修法、不當黨產條例立法、促進轉型條例等,動輒挾多數暴力強行表決,民進黨儼然是阿凡達中的強橫惡勢力。

近來處理台大校長遴選一事,使用各種下三濫手段,硬是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管中閔橫加攔阻。「排除異己,悍拒異見」似已是該黨的主流。絲毫看不到「包容異己,尊重異見」的民主與進步,短短兩年不到,我只嗅到納粹法西斯的氛圍,排山倒海逐漸逼近。水利會會長選不過就改官派;台大校長顏色不對,不惜使出洪荒之力,卑劣手法卡管拔管,無視台大校務遭延誤。

這樣一個靠不義手段執政的政黨,真不知還能橫行到幾時?!

   

所謂民主…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陳林生∕廣告設計文案(高雄市)/聯合報

民進黨卯足全力,教育部更不顧大學自治精神與社會觀瞻,上窮碧落下黃泉,試圖找出阻擾管中閔就任台大校長的理由,落得兩處茫茫皆不見的窘境。

管中閔依法當選校長,教育部否決聘任案,應明確道出管違法事證,讓紛擾嘎然而止。含糊不清的理由,眾人不服,紛擾越演越烈。教育部長吳茂昆多次澄清沒有政治力介入,大家相信嗎?

如僅以「學術倫理與基本誠信未被彰顯」抽象語意,就得以不聘任依法當選的校長。合法夫妻任一方,一覺醒來驚覺對方「高雅氣質」或「高貴人格」未被彰顯,訴請離婚,豈不滑天下大稽。

蔡總統與賴院長柔軟姿態對教育部決定表示「尊重」,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當初怎麼忘了「尊重」台大校長遴選委員會的決定。赫然驚覺,應是我們民主退步了,退至「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時代。

   

莫習會—印度施展兩棲外交
方天賜∕清華大學通識中心助理教授/聯合報

在國際焦點集中於板門店的南北韓高峰會之際,印度總理莫迪搭乘專機在四月廿七日凌晨抵達武漢,與中國領導人習近平進行兩天的密集會晤。事實上,雙方是在四月廿二日才臨時宣布此項訪問,並將其定位為「非正式」高峰會。從媒體公布的資訊來看,莫迪與習近平共舉行六次會議,其中還包括三次的一對一的會談(只有翻譯在場),雙方並刻意安排散步、品茗、搭船遊湖等活動,以營造「交心」的氣氛。

事實上,莫迪總理原已預計在六月時前往青島參加上海合作組織峰會,屆時也將會晤習近平。故雙方臨時同意提前密集會晤,顯示有其特定目的。若從印度的角度分析,則有內外脈絡可循。

首先,此項安排與印度的內政考量有關。此次非正式會晤的重點在擺脫兩國去年六至八月間在洞朗地區對峙七十三天的陰影。北京在去年的衝突中,因面臨舉辦金磚峰會和召開十九大的壓力,降低使用武力「清場」的可能性,轉而與印度妥協。由於雙方並未就防止此類事件有所協議,許多評論都擔心類似事件可能再度發生。

事實上,莫迪政府正考慮提前大選的可能性。倘若洞朗事件再現,這次的壓力可能回到印度身上。莫迪政府將面對中國的武力威脅及國內民族主義聲浪,稍微處理不當就會斷送連任機會。因此,莫迪政府希望在今年夏天來臨前與北京達成協議,排除大選前發生洞朗對峙的可能性。因此,兩國在會談中,同意對軍隊給予「戰略指導」,以加強溝通及妥善處理邊境問題。希望藉由兩國領導人直接掌控,以降低邊界衝突的可能性。

其次,此項發展反映印度傳統的「不結盟」戰略思維,希望保持外交的自主性。川普政府在去年大張旗鼓提出印太戰略,主張自由開放的印太區域,積極拉攏印度參與。美印日澳四國也重起「四方安全對話」,以中國為抗衡目標。印度雖然對中國崛起有所疑懼,但並不想因為與美國締結正式同盟而限制其外交空間。

所以,印度一方面參加印太戰略,另一方面則是金磚國家的要員。印度對一帶一路有所保留,卻也是亞投行的第二大股東。印度與美日舉辦年度「馬拉巴」聯合海軍演習,但也加入上海合作組織。在此次的會談中,雙方特別強調中印是具有戰略及決策自主的大國,便是彰顯此項特性。換言之,印度的不結盟外交並非是孤立主義,而是依利益遊走於兩大陣營的「兩棲」外交。所以,印度需要降低與中國的緊張對立,以保有左右逢源的外交機會。

最後,朝鮮半島的近期發展,讓國際瀰漫和解氛圍。莫迪總理順勢在此時間點舉辦領導人峰會以緩和關係,可避免被批評為向中國示弱。基本上,莫習會只是印度兩棲外交中的一環,中印也非一夕之間就可以成為戰略夥伴。但莫迪總理審時度勢,大膽主動出招,已為其贏得掌聲。

   

方祖涵∕假釋犯難敲響的自由鐘
方祖涵/聯合報

米克.米爾走出費城郊區的監獄,立刻搭上外面等候的直升機,飛往距離不到廿公里的七六人隊主場。因為是季後第一輪關鍵戰前夕的交通顛峰時段,七六人隊老闆特別派專機前往迎接,確保貴賓不會錯過比賽。

七六人主場位於美國立國首府費城,比賽前有個應景的「敲響自由鐘」儀式,剛出獄的米克不僅到場觀戰,還應邀擔任敲鐘貴賓,當他被介紹出場時,全場觀眾特地起立歡呼,慶祝他終於重獲的自由。

那麼,米克.米爾是誰呢?

他是來自費城的饒舌歌手,剛過卅歲生日,前任女友是饒舌天后妮琪.米娜,很多人也因此才知道他的名字。雖然年紀不大,米克卻早已是監獄的常客,從十八歲非法持有槍械與襲警被判假釋開始,因為販毒、持槍、違反藥檢規定、未經許可離城、危險駕駛、吸食大麻與鴉片、鬥毆之類的案件,數度被法官取消假釋,回到監獄服刑。

米克最近一次坐牢,從去年十一月開始。在過去十年間,他的案子都由法官布林克莉女士負責,她見證了米克從廿歲到卅歲,從街頭混混到知名樂手的成功之路。布林克莉也喜歡流行音樂,甚至因此踰越與被告正常的界線,經常對他的表演生涯做出建議,還要求錄製自己喜歡的歌。當米克去年第五度違反假釋規定時,她再也忍受不住,將他重判入獄,而且定下二到四年的刑期,遠超過檢察官建議刑度。

乍看之下,米克回籠坐牢好像是罪有應得,各地卻有相當大的反彈,以非裔居民占多數的家鄉費城地區尤其熱烈,原因其實很微妙:美國有將近四百萬民眾因為不同罪行獲得假釋,其中光是非裔就超過一百萬人,這個三成的比例遠超過人口正常分布;此外,根據統計,非裔假釋犯被判回牢服刑的數字也高於其他族群。

這幾百萬人當中有不少像米克一樣,剛開始只是輕罪,雖然藉著假釋避免或減少了牢獄之災,過長的假釋期卻像是掛在身上的鎖鍊,怎樣都擺脫不掉。當他的音樂在商業市場上獲得成功,每回要離家表演仍需假釋官與法官的同意,而且隨時都可能因為輕罪入獄,再加上過度介入的法官,一切就變得沒完沒了。假釋原本該讓罪犯早點恢復正常人生,時間太長,反而變成動輒得咎的無形枷鎖。

從宣判那一刻開始,要求立即將米克釋放的聲音就源源不絕。除了家鄉七六人隊以外,籃壇耆老J博士更是帶頭抗議,認為司法不公平的現象需要獲得改變。今年初費城老鷹贏得美式足球超級盃,比賽時更衣室放的是米克的音樂,賽後慶祝遊行球員還高舉「釋放米克」海報,超級盃對手愛國者隊的老闆克拉夫特也特地到監獄探視,表達支持的立場。

米克出獄了,而且馬上就在七六人休息室跟全隊慶祝季後賽的勝利。然而儘管自由鐘在賽前儀式被敲響,不管是米克,或是成千上萬跟他有相同遭遇的人們,並沒有獲得真正的自由。還好,社會對於司法改革的支持,讓他們的未來多了些希望。

(作者為運動文學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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